第75章 我想我愛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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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5章 我想我愛你
“腰還難不難受？”揉了好一會兒，顧熠宸感覺掌心下的肌肉終於有了松弛的跡象。
林睿稍稍松開摟著顧熠宸脖子的雙臂，看向他，撅起嘴，“還是很酸，腿也酸，再揉揉。”慢吞吞的抱怨，“你昨晚太兇了，根本不聽我的。”
顧熠宸忍不住低笑一聲，身子緩緩靠向沙發椅背，手指依舊停留在林睿的腰部，輕柔地按著。“睿睿，我已經很克制了。”
林睿頓時瞪大了眼睛，嘴巴微張，這個“克制”顯然和他理解的含義大相徑庭，他們讀的應該不是同一本字典，“......”，他感覺自己整個腰部又是狠狠一緊，整個人都不好了。
林睿回想起昨晚的情景，臉頰"唰"地染上一層緋紅，又變成個熟透的小番茄。顧熠宸剛退燒，他心疼得緊，本來這段時間顧熠宸也忙，他也想顧熠宸，便想著自己主動些。
可誰知道，男人果然不值得心疼！雖然會罵到自己但是也要罵！
起初還算順利，顧熠宸也配合得很。但漸漸地，林睿感覺自己像是被抽走了骨頭，整個人軟綿綿的，最後只能任由顧熠宸擺布，像個大型玩偶似的被翻來又覆去。
"都怪你！"林睿羞惱地瞪了顧熠宸一眼，卻不知自己這副模樣有多可愛。
“怎麽又不穿襪子？”
林睿嘻嘻笑著蜷了蜷腳趾，不說話，小臉埋得緊緊的又害臊又心虛。
顧熠宸摸了摸他冰涼的小腳丫，扯過沙發旁的毯子將林睿裹成個蠶寶寶，只露出一雙水汪汪的眼睛。
顧熠宸忍俊不禁，伸手戳了戳林睿的"蠶繭"："可愛。"
林睿當然不知道自己主動起來是什麽模樣。顧熠宸想，就算林睿那會兒拿槍抵著他的太陽穴讓他停下來，他都做不到。只想把人揉進懷裏，藏進骨血裏，徹徹底底化為一體。
林睿窩在顧熠宸懷裏，身子貼著他的胸膛，呼吸間滿是熟悉的氣息。指尖不安分地在顧熠宸手背上來回摩挲，像是無意識的小動作，又像是在撒嬌。
顧熠宸低頭看了眼，懷裏的小家夥總是這樣，纖細又軟乎乎的，明明已經是成年人了，在他懷裏卻還是像小動物一樣，乖巧得讓人心都要化了。
雖然被欺負狠了，但是林睿還是很擔心，仰著小臉問：“今天還有沒有不舒服？頭還疼嗎？”
“沒有，睿睿比所有的退燒藥都有效。”
林睿撇了撇嘴，顯然並不買賬。賭氣一樣仰頭，用牙齒輕輕咬了一口顧熠宸的下巴，留下一小圈小小的整齊的牙印，“亂說話。”小手不安分的摩挲著一圈牙印，笑嘻嘻的炫耀，“顧熠宸，我的牙齒超整齊，是很漂亮的一個圈。”
顧熠宸垂眸輕咬林睿的下唇，“嗯，睿寶就是哪哪都漂亮。”
林睿晃了晃腿，仰頭問，“你什麽時候偷偷找奶奶了？”顧熠宸摟緊胡亂蹭的人，再蹭就不用好好說話了。
“前段時間，奶奶給你打的電話都是我接的。”
林睿微張著嘴，那不是他抑郁癥發作的時候，所以奶奶都知道了？
顧熠宸安撫似的在林睿額頭親了一口，“我什麽都沒說，奶奶就猜到了。”顧熠宸微微一頓，眼神變得晦暗，“我突然就想到你說女性其實比男性更具有韌性，奶奶問我，你還好嗎。”
“那時候的你，真的沒辦法讓我說出好這個字，可是你知道奶奶說什麽嗎？”
林睿搖搖頭。
顧熠宸垂眸看向懷裏的人，聲音都變得有些不真切，“她說，她相信你，她說睿睿從來不是會輕易放棄的孩子，她叫我也要相信你，相信你會再次走出來，相信你只會越來越好，她的語氣堅定到讓我心慌。還說感謝我，謝什麽呢？我什麽都幫不了你，什麽也做不了，甚至連你正在遭受的痛苦我都沒辦法感同身受一絲一毫。”
顧熠宸自嘲式的笑了笑，“她不知道，那時候其實我做好了你永遠都在這個狀態裏的準備，可是，我卻沒想過要相信你。相比起來，睿睿，我很差勁。”
林睿張開雙臂摟住顧熠宸的脖子，小手在顧熠宸背後像模像樣的拍了拍，“你不是不相信我，是會接住全部的我。顧熠宸，她們的愛是很用力的把我留在這個世界上，是她們拉住了我，她們希望我好起來，希望我活下去，可是你的愛，讓我自由，你們不一樣。”
顧熠宸的一顆心臟像是被從冰塊中撈出來，又浸入了溫水裏。如果林睿問他為什麽不相信他，或是帶著一絲責怪都不會讓他這麽難受。
他從來不知道，自己這麽偉大。
林睿聽懂了顧熠宸的沈默，微微退後捧起顧熠宸的臉，鼻尖蹭蹭，笑得清甜，“不信嗎？”
狗狗眼註視著他，依舊一言不發。
林睿微張開小嘴，含住顧熠宸的上唇，一瞬，又松開，“我一直覺得你對我的愛好像完全沒有來由，沒有具體的實點。這樣的愛，好像讓我不用刻意去展現我的某一部分，你好像完全不在乎我是什麽樣的人，讓我完完全全的自由。”
“抑郁癥也好，悲觀也罷，你不會說你要快點好起來，你不會讓我覺得生病是不好的事，就好像我如果墜落你就陪著我墜落，有一天如果我真的跌進地獄，你會在那裏給我放煙花。”
“顧熠宸，謝謝你，能讓我做自己的地方從來都很少，我總是顧及這個顧及那個，可是最後什麽也沒做好，什麽也沒留下。可是在你身邊，我第一次感受到，我沒有那麽不好，不管我怎麽做，不管我是什麽樣的人，你都喜歡我對嗎？”
話音剛落，那張太會說漂亮哄人話的小嘴就被堵住。顧熠宸的吻又兇又急，想要把林睿拆掉吞入腹中。
林睿仰著頭讓他親，眼尾含笑，多的是人說他無病呻吟，好好的日子不好好過，說比他苦難的人多得多，只有顧熠宸，只有顧熠宸告訴他人不一定非要積極向上，告訴他不要試圖去對抗，墮落就好好享受墮落，沈浸在悲傷裏也沒關系，沒有光是灰撲撲的林睿也可以。
他不需要嬉笑討好才能換取為數不多的關註和愛。顧熠宸的愛，沒有條件，也不需要交換。
這個吻持續了很久，久到林睿覺得自己唇瓣都在發麻，顧熠宸才離開一瞬，又忍不住貼上前啄吻了好多下。
林睿輕喘著氣，小聲抱怨道：“你要把我吃掉嗎？”
顧熠宸笑著，輕“嗯”了一聲，喉結上下滾動，性感又散漫。“睿睿，不管你是什麽樣我都會愛你，但是你會因為我沒有相信你難過嗎？”
林睿搖搖頭，“不會，為什麽會難過？”軟綿綿的窩回顧熠宸懷裏，林睿像是找到了回家的路。“顧熠宸，以前一個人的時候我覺得自己能咬著牙吃一千種苦受一萬種折磨，身理的心理的都可以，只要不影響到任何人，我也可以把這些當成笑話當成故事講給你聽，前提是，你不能心疼我。”
否則，我會哭的。
顧熠宸收緊雙臂，讓他們嚴絲合縫，垂眸看著林睿挺翹微圓的鼻子泛著粉，心軟得一塌糊塗，林睿太懂事了，只要稍微給點暗示，就能讀懂背後的意思，所以從來不會讓別人為難，只會為難自己。
“可是我就是心疼，我總是平白無故莫名其妙的心疼，我知道你獨立，勇敢，堅韌，但這些都阻止不了我心疼你。寶寶，這並不沖突。”
心疼他的獨立，心疼他的堅韌，心疼他的苦難，心疼他的遭遇，心疼他的懂事，心疼他的好，心疼他的壞，心疼他一切的一切。
“其實，我猜奶奶答應來，是想看看我是不是真的對你好，順便見見你沈姨和顧叔叔，睿睿，我們已經是見過家長的關系了。”顧熠宸摟著人向後仰，林睿順勢將額頭貼在顧熠宸的脖頸。
林睿玩著顧熠宸的手指，懶洋洋的說：“已經不能更好了，你要是對我不好，我早就跑了，我又不傻。”一窩在顧熠宸懷裏，不自覺就會很困。
顧熠宸聞言伸手鉆進林睿的衛衣裏，撓他的癢癢肉，林睿被逗得笑著在顧熠宸懷裏扭成麻花，“跑去哪裏？嗯？”
林睿一邊躲一邊笑，氣都要喘不勻，“癢，哈哈哈，你，你放開...不跑了，不跑了...”。
“睿寶，跟我在一起，真的幸福嗎？”顧熠宸收回手，摟住縮成一團的小貓。
林睿仰頭看顧熠宸，他覺得這個人好像比他還要沒有安全感，總是怕自己給得不夠，做得不夠。
“說實話，遇見你之前，我一直覺得也許我活不到下一個春天，活不到好像也沒關系。遇見你之後，顧熠宸，明年，後年，大後年我也不想死掉，我舍不得，我想知道你會不會變成帥老頭，想那時候你還牽著我的手，就算是亂七八糟的活著，我也想給你毫無道理的愛，想要閉著眼睛愛你。”
顧熠宸突然覺得自己有些呼吸不暢，瞳孔因為震驚而放大，“你說什麽？”
“顧熠宸，我想，我愛你。”林睿說得認真又莊重，唇角彎起了最漂亮的弧度，圓圓的狐貍眼裏是散去的烏雲盛滿星光。
林睿笑得像快要融化的小熊軟糖，他將手放入顧熠宸攤開的掌心，很快就被人扣在掌心，陽光正好，春日在前，有人會替神明實現他的願望，願意給他無數個擁抱的人就在身邊，新的一年，總是值得期待的。
灼熱的鼻息噴灑在林睿的肌膚上，顧熠宸低頭用下巴蹭了蹭林睿的腦袋，“這是睿睿第一次說愛我，應該錄下來的。”語氣裏明確的遺憾逗笑了林睿。
林睿笑完，又慢吞吞的開口，“有很長的一段時間，為了畫出一幅作品，我一個人去過很多地方找靈感，看那些風景找那些被我忽略的細枝末節，我總是以為一定是我觀察得不夠仔細，看得不夠認真，可是，依然畫不好。為了一幅畫，我把對自然的感受變成了一種，極具功利性、目的性的索取。”
林睿將腦袋枕在顧熠宸的肩窩裏，那裏的弧度總是剛剛好的舒適。
“這種目的性，讓我很害怕，我好像失去了對一切事物最天然的感受，我看得到它的顏色，也看得到它的形狀，可是，我忘記了看它的感受，看到那些可愛或者有缺陷的花，我是快樂還是難過？現在，當我在那些不為人知的角落發現那些微小細碎的美，會讓我覺得比創作一幅作品更驚喜。”
“找不到靈感的時候真的很痛苦，可畫畫是我生命的一部分，除了畫畫我不知道自己還能幹什麽，我不像你，我沒有改變世界的能力，也沒有很多夢想、追求，最重要的是我總是覺得這個世界好像與我無關，畫畫是我唯一能抓住的現實。有時候我在想，人真的能只憑執念就穿過無路之地嗎？能的，因為，你會陪我去尋找關於這個世界的答案，你會陪我找到除去痛苦之外的那部分。”
林睿晃了晃被牽著的手，“這是不是和愛很相似？”林睿沒有得到回應，他不需要回應，他知道顧熠宸明白他在說什麽。
顧熠宸順風順水的人生中很難得有像現在這樣啞口無言的時刻，他是在社交圈中長大的，那些什麽場合該說什麽該做什麽已經形成肌肉記憶是刻在他骨子裏的本能，可現在，他連簡單的回應都無法給予林睿。
他從來不知道，亦或是因為愛所以不自覺的卑微，他不敢相信他在林睿的生命裏已經如此重要。
林睿卻覺得顧熠宸這樣的人似乎可以讓他融化到把所有信仰、希望、期待、未來和愛都寄托在他的身上。從他的身上，你感受到的卻是關於自己的力量。如果沒有遇見，也許林睿還要花上很久很久，很長很長的時間才能發現自己其實可以對抗那些生命裏的黑洞。
又或許他根本等不到那一天。
林睿被顧熠宸抱在懷裏，在安靜的沈默裏倦意上湧，他又困了，耳邊是顧熠宸有力的心跳，偷偷亂了節奏。林睿唇邊還掛著未收回的笑意毫無負擔的任由自己睡過去。
這裏是他永遠的安全區。
再次醒來，是沈語叫兩人下樓吃飯。
沈語跑到三樓，探出個頭看兩人在幹嘛，沙發上顧熠宸單手摟著像樹袋熊一樣扒在他身上的林睿，另一只手在平板上劃拉，聽到聲音擡頭看了一眼，食指抵在唇邊，低頭看懷裏的人依舊睡得香甜才輕聲問：“怎麽了？”
沈語悄咪咪湊近，看睡得小臉紅撲撲的林睿只想大呼可愛，“吃飯了，王姨說寶寶中午沒怎麽吃東西，就喝了咖啡，今晚早點吃，也讓寶寶奶奶早點休息。”沈語將聲音放到最低最輕，生怕驚動林睿。
“你們慢慢來，別一下叫醒他，我先下去。”沈語又看了一會兒林睿，才擺擺手離開。
模模糊糊的聽見沈語的聲音，午後的光線有點刺眼，林睿把臉往顧熠宸肩窩裏埋。
顧熠宸察覺林睿的動作，拍了拍林睿圓翹的屁股蛋，“醒了嗎？”懷裏的人哼哼唧唧的不願意睜眼，林睿如果沒睡到自然醒就是這個樣子，委屈又有小脾氣。顧熠宸熟練的給他拍著背，安撫著，等人完全清醒。
“還不餓嗎？王姨說你中午都沒吃什麽。”
林睿揉了揉眼睛，不情不願的支起腦袋，沒堅持兩秒，又啪嘰一下倒了回去，“困。”
“吃完飯再睡好不好？等會胃疼了。”
林睿抓起顧熠宸的大手擋在自己臉上，“不想吃。”顧熠宸捂住林睿的眼睛，低頭輕吮林睿的唇瓣，“乖，你不吃也要陪奶奶吃。”
聽到奶奶兩個字，林睿才恍恍惚惚的睜開眼睛，睫毛在顧熠宸的手心裏掃，林睿雙臂環上顧熠宸的脖子，小哈欠一個接著一個，“一分鐘就好。”
顧熠宸覺得好笑，“就這麽困啊？我走了就沒睡嗎？”
林睿遲鈍的點點頭，呢喃道：“睡了一下下，就睡不著了，你不在。”
“我的錯，明天我們睡飽飽的好不好？你醒之前我都不會走。”
林睿黏黏糊糊，又蹭了蹭，“好，我們下樓吧。”站起來的瞬間蜷著睡的後果來得很快，林睿又跳起扭扭舞，“唔，麻麻麻！”。
顧熠宸憋著笑摟著林睿的腰，等麻勁過去，才牽著人下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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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腰還難不難受？”揉了好一會兒，顧熠宸感覺掌心下的肌肉終於有了松弛的跡象。
林睿稍稍松開摟著顧熠宸脖子的雙臂，看向他，撅起嘴，“還是很酸，腿也酸，再揉揉。”慢吞吞的抱怨，“你昨晚太兇了，根本不聽我的。”
顧熠宸忍不住低笑一聲，身子緩緩靠向沙發椅背，手指依舊停留在林睿的腰部，輕柔地按著。“睿睿，我已經很克制了。”
林睿頓時瞪大了眼睛，嘴巴微張，這個“克制”顯然和他理解的含義大相徑庭，他們讀的應該不是同一本字典，“......”，他感覺自己整個腰部又是狠狠一緊，整個人都不好了。
林睿回想起昨晚的情景，臉頰"唰"地染上一層緋紅，又變成個熟透的小番茄。顧熠宸剛退燒，他心疼得緊，本來這段時間顧熠宸也忙，他也想顧熠宸，便想著自己主動些。
可誰知道，男人果然不值得心疼！雖然會罵到自己但是也要罵！
起初還算順利，顧熠宸也配合得很。但漸漸地，林睿感覺自己像是被抽走了骨頭，整個人軟綿綿的，最後只能任由顧熠宸擺布，像個大型玩偶似的被翻來又覆去。
"都怪你！"林睿羞惱地瞪了顧熠宸一眼，卻不知自己這副模樣有多可愛。
“怎麽又不穿襪子？”
林睿嘻嘻笑著蜷了蜷腳趾，不說話，小臉埋得緊緊的又害臊又心虛。
顧熠宸摸了摸他冰涼的小腳丫，扯過沙發旁的毯子將林睿裹成個蠶寶寶，只露出一雙水汪汪的眼睛。
顧熠宸忍俊不禁，伸手戳了戳林睿的"蠶繭"："可愛。"
林睿當然不知道自己主動起來是什麽模樣。顧熠宸想，就算林睿那會兒拿槍抵著他的太陽穴讓他停下來，他都做不到。只想把人揉進懷裏，藏進骨血裏，徹徹底底化為一體。
林睿窩在顧熠宸懷裏，身子貼著他的胸膛，呼吸間滿是熟悉的氣息。指尖不安分地在顧熠宸手背上來回摩挲，像是無意識的小動作，又像是在撒嬌。
顧熠宸低頭看了眼，懷裏的小家夥總是這樣，纖細又軟乎乎的，明明已經是成年人了，在他懷裏卻還是像小動物一樣，乖巧得讓人心都要化了。
雖然被欺負狠了，但是林睿還是很擔心，仰著小臉問：“今天還有沒有不舒服？頭還疼嗎？”
“沒有，睿睿比所有的退燒藥都有效。”
林睿撇了撇嘴，顯然並不買賬。賭氣一樣仰頭，用牙齒輕輕咬了一口顧熠宸的下巴，留下一小圈小小的整齊的牙印，“亂說話。”小手不安分的摩挲著一圈牙印，笑嘻嘻的炫耀，“顧熠宸，我的牙齒超整齊，是很漂亮的一個圈。”
顧熠宸垂眸輕咬林睿的下唇，“嗯，睿寶就是哪哪都漂亮。”
林睿晃了晃腿，仰頭問，“你什麽時候偷偷找奶奶了？”顧熠宸摟緊胡亂蹭的人，再蹭就不用好好說話了。
“前段時間，奶奶給你打的電話都是我接的。”
林睿微張著嘴，那不是他抑郁癥發作的時候，所以奶奶都知道了？
顧熠宸安撫似的在林睿額頭親了一口，“我什麽都沒說，奶奶就猜到了。”顧熠宸微微一頓，眼神變得晦暗，“我突然就想到你說女性其實比男性更具有韌性，奶奶問我，你還好嗎。”
“那時候的你，真的沒辦法讓我說出好這個字，可是你知道奶奶說什麽嗎？”
林睿搖搖頭。
顧熠宸垂眸看向懷裏的人，聲音都變得有些不真切，“她說，她相信你，她說睿睿從來不是會輕易放棄的孩子，她叫我也要相信你，相信你會再次走出來，相信你只會越來越好，她的語氣堅定到讓我心慌。還說感謝我，謝什麽呢？我什麽都幫不了你，什麽也做不了，甚至連你正在遭受的痛苦我都沒辦法感同身受一絲一毫。”
顧熠宸自嘲式的笑了笑，“她不知道，那時候其實我做好了你永遠都在這個狀態裏的準備，可是，我卻沒想過要相信你。相比起來，睿睿，我很差勁。”
林睿張開雙臂摟住顧熠宸的脖子，小手在顧熠宸背後像模像樣的拍了拍，“你不是不相信我，是會接住全部的我。顧熠宸，她們的愛是很用力的把我留在這個世界上，是她們拉住了我，她們希望我好起來，希望我活下去，可是你的愛，讓我自由，你們不一樣。”
顧熠宸的一顆心臟像是被從冰塊中撈出來，又浸入了溫水裏。如果林睿問他為什麽不相信他，或是帶著一絲責怪都不會讓他這麽難受。
他從來不知道，自己這麽偉大。
林睿聽懂了顧熠宸的沈默，微微退後捧起顧熠宸的臉，鼻尖蹭蹭，笑得清甜，“不信嗎？”
狗狗眼註視著他，依舊一言不發。
林睿微張開小嘴，含住顧熠宸的上唇，一瞬，又松開，“我一直覺得你對我的愛好像完全沒有來由，沒有具體的實點。這樣的愛，好像讓我不用刻意去展現我的某一部分，你好像完全不在乎我是什麽樣的人，讓我完完全全的自由。”
“抑郁癥也好，悲觀也罷，你不會說你要快點好起來，你不會讓我覺得生病是不好的事，就好像我如果墜落你就陪著我墜落，有一天如果我真的跌進地獄，你會在那裏給我放煙花。”
“顧熠宸，謝謝你，能讓我做自己的地方從來都很少，我總是顧及這個顧及那個，可是最後什麽也沒做好，什麽也沒留下。可是在你身邊，我第一次感受到，我沒有那麽不好，不管我怎麽做，不管我是什麽樣的人，你都喜歡我對嗎？”
話音剛落，那張太會說漂亮哄人話的小嘴就被堵住。顧熠宸的吻又兇又急，想要把林睿拆掉吞入腹中。
林睿仰著頭讓他親，眼尾含笑，多的是人說他無病呻吟，好好的日子不好好過，說比他苦難的人多得多，只有顧熠宸，只有顧熠宸告訴他人不一定非要積極向上，告訴他不要試圖去對抗，墮落就好好享受墮落，沈浸在悲傷裏也沒關系，沒有光是灰撲撲的林睿也可以。
他不需要嬉笑討好才能換取為數不多的關註和愛。顧熠宸的愛，沒有條件，也不需要交換。
這個吻持續了很久，久到林睿覺得自己唇瓣都在發麻，顧熠宸才離開一瞬，又忍不住貼上前啄吻了好多下。
林睿輕喘著氣，小聲抱怨道：“你要把我吃掉嗎？”
顧熠宸笑著，輕“嗯”了一聲，喉結上下滾動，性感又散漫。“睿睿，不管你是什麽樣我都會愛你，但是你會因為我沒有相信你難過嗎？”
林睿搖搖頭，“不會，為什麽會難過？”軟綿綿的窩回顧熠宸懷裏，林睿像是找到了回家的路。“顧熠宸，以前一個人的時候我覺得自己能咬著牙吃一千種苦受一萬種折磨，身理的心理的都可以，只要不影響到任何人，我也可以把這些當成笑話當成故事講給你聽，前提是，你不能心疼我。”
否則，我會哭的。
顧熠宸收緊雙臂，讓他們嚴絲合縫，垂眸看著林睿挺翹微圓的鼻子泛著粉，心軟得一塌糊塗，林睿太懂事了，只要稍微給點暗示，就能讀懂背後的意思，所以從來不會讓別人為難，只會為難自己。
“可是我就是心疼，我總是平白無故莫名其妙的心疼，我知道你獨立，勇敢，堅韌，但這些都阻止不了我心疼你。寶寶，這並不沖突。”
心疼他的獨立，心疼他的堅韌，心疼他的苦難，心疼他的遭遇，心疼他的懂事，心疼他的好，心疼他的壞，心疼他一切的一切。
“其實，我猜奶奶答應來，是想看看我是不是真的對你好，順便見見你沈姨和顧叔叔，睿睿，我們已經是見過家長的關系了。”顧熠宸摟著人向後仰，林睿順勢將額頭貼在顧熠宸的脖頸。
林睿玩著顧熠宸的手指，懶洋洋的說：“已經不能更好了，你要是對我不好，我早就跑了，我又不傻。”一窩在顧熠宸懷裏，不自覺就會很困。
顧熠宸聞言伸手鉆進林睿的衛衣裏，撓他的癢癢肉，林睿被逗得笑著在顧熠宸懷裏扭成麻花，“跑去哪裏？嗯？”
林睿一邊躲一邊笑，氣都要喘不勻，“癢，哈哈哈，你，你放開...不跑了，不跑了...”。
“睿寶，跟我在一起，真的幸福嗎？”顧熠宸收回手，摟住縮成一團的小貓。
林睿仰頭看顧熠宸，他覺得這個人好像比他還要沒有安全感，總是怕自己給得不夠，做得不夠。
“說實話，遇見你之前，我一直覺得也許我活不到下一個春天，活不到好像也沒關系。遇見你之後，顧熠宸，明年，後年，大後年我也不想死掉，我舍不得，我想知道你會不會變成帥老頭，想那時候你還牽著我的手，就算是亂七八糟的活著，我也想給你毫無道理的愛，想要閉著眼睛愛你。”
顧熠宸突然覺得自己有些呼吸不暢，瞳孔因為震驚而放大，“你說什麽？”
“顧熠宸，我想，我愛你。”林睿說得認真又莊重，唇角彎起了最漂亮的弧度，圓圓的狐貍眼裏是散去的烏雲盛滿星光。
林睿笑得像快要融化的小熊軟糖，他將手放入顧熠宸攤開的掌心，很快就被人扣在掌心，陽光正好，春日在前，有人會替神明實現他的願望，願意給他無數個擁抱的人就在身邊，新的一年，總是值得期待的。
灼熱的鼻息噴灑在林睿的肌膚上，顧熠宸低頭用下巴蹭了蹭林睿的腦袋，“這是睿睿第一次說愛我，應該錄下來的。”語氣裏明確的遺憾逗笑了林睿。
林睿笑完，又慢吞吞的開口，“有很長的一段時間，為了畫出一幅作品，我一個人去過很多地方找靈感，看那些風景找那些被我忽略的細枝末節，我總是以為一定是我觀察得不夠仔細，看得不夠認真，可是，依然畫不好。為了一幅畫，我把對自然的感受變成了一種，極具功利性、目的性的索取。”
林睿將腦袋枕在顧熠宸的肩窩裏，那裏的弧度總是剛剛好的舒適。
“這種目的性，讓我很害怕，我好像失去了對一切事物最天然的感受，我看得到它的顏色，也看得到它的形狀，可是，我忘記了看它的感受，看到那些可愛或者有缺陷的花，我是快樂還是難過？現在，當我在那些不為人知的角落發現那些微小細碎的美，會讓我覺得比創作一幅作品更驚喜。”
“找不到靈感的時候真的很痛苦，可畫畫是我生命的一部分，除了畫畫我不知道自己還能幹什麽，我不像你，我沒有改變世界的能力，也沒有很多夢想、追求，最重要的是我總是覺得這個世界好像與我無關，畫畫是我唯一能抓住的現實。有時候我在想，人真的能只憑執念就穿過無路之地嗎？能的，因為，你會陪我去尋找關於這個世界的答案，你會陪我找到除去痛苦之外的那部分。”
林睿晃了晃被牽著的手，“這是不是和愛很相似？”林睿沒有得到回應，他不需要回應，他知道顧熠宸明白他在說什麽。
顧熠宸順風順水的人生中很難得有像現在這樣啞口無言的時刻，他是在社交圈中長大的，那些什麽場合該說什麽該做什麽已經形成肌肉記憶是刻在他骨子裏的本能，可現在，他連簡單的回應都無法給予林睿。
他從來不知道，亦或是因為愛所以不自覺的卑微，他不敢相信他在林睿的生命裏已經如此重要。
林睿卻覺得顧熠宸這樣的人似乎可以讓他融化到把所有信仰、希望、期待、未來和愛都寄托在他的身上。從他的身上，你感受到的卻是關於自己的力量。如果沒有遇見，也許林睿還要花上很久很久，很長很長的時間才能發現自己其實可以對抗那些生命裏的黑洞。
又或許他根本等不到那一天。
林睿被顧熠宸抱在懷裏，在安靜的沈默裏倦意上湧，他又困了，耳邊是顧熠宸有力的心跳，偷偷亂了節奏。林睿唇邊還掛著未收回的笑意毫無負擔的任由自己睡過去。
這裏是他永遠的安全區。
再次醒來，是沈語叫兩人下樓吃飯。
沈語跑到三樓，探出個頭看兩人在幹嘛，沙發上顧熠宸單手摟著像樹袋熊一樣扒在他身上的林睿，另一只手在平板上劃拉，聽到聲音擡頭看了一眼，食指抵在唇邊，低頭看懷裏的人依舊睡得香甜才輕聲問：“怎麽了？”
沈語悄咪咪湊近，看睡得小臉紅撲撲的林睿只想大呼可愛，“吃飯了，王姨說寶寶中午沒怎麽吃東西，就喝了咖啡，今晚早點吃，也讓寶寶奶奶早點休息。”沈語將聲音放到最低最輕，生怕驚動林睿。
“你們慢慢來，別一下叫醒他，我先下去。”沈語又看了一會兒林睿，才擺擺手離開。
模模糊糊的聽見沈語的聲音，午後的光線有點刺眼，林睿把臉往顧熠宸肩窩裏埋。
顧熠宸察覺林睿的動作，拍了拍林睿圓翹的屁股蛋，“醒了嗎？”懷裏的人哼哼唧唧的不願意睜眼，林睿如果沒睡到自然醒就是這個樣子，委屈又有小脾氣。顧熠宸熟練的給他拍著背，安撫著，等人完全清醒。
“還不餓嗎？王姨說你中午都沒吃什麽。”
林睿揉了揉眼睛，不情不願的支起腦袋，沒堅持兩秒，又啪嘰一下倒了回去，“困。”
“吃完飯再睡好不好？等會胃疼了。”
林睿抓起顧熠宸的大手擋在自己臉上，“不想吃。”顧熠宸捂住林睿的眼睛，低頭輕吮林睿的唇瓣，“乖，你不吃也要陪奶奶吃。”
聽到奶奶兩個字，林睿才恍恍惚惚的睜開眼睛，睫毛在顧熠宸的手心裏掃，林睿雙臂環上顧熠宸的脖子，小哈欠一個接著一個，“一分鐘就好。”
顧熠宸覺得好笑，“就這麽困啊？我走了就沒睡嗎？”
林睿遲鈍的點點頭，呢喃道：“睡了一下下，就睡不著了，你不在。”
“我的錯，明天我們睡飽飽的好不好？你醒之前我都不會走。”
林睿黏黏糊糊，又蹭了蹭，“好，我們下樓吧。”站起來的瞬間蜷著睡的後果來得很快，林睿又跳起扭扭舞，“唔，麻麻麻！”。
顧熠宸憋著笑摟著林睿的腰，等麻勁過去，才牽著人下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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